解析《黑喵知情》:說到底,寵物溝通是要溝通什麼?

5 days ago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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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寵物溝通嗎?有些人覺得是怪力亂神,用一些話語、冷讀1的騙術;而有些飼主卻能從和寵物溝通師之間的互動當中,終於了解自己毛小孩的感覺2,重新用不同的方式來對待牠們,甚至是改變和家人之間的關係3。

台劇《黑喵知情》就是在探討寵物跟人是否能夠建立某種連結的一部影集,連結家人、連結過去、甚至,連結自己。故事裡面有推進幾個不同的故事線。分別為:

正在選舉的立委沈清楷(還有他女兒沈蕙芳,妻子鐘雅雲) 獸醫師葉宜甜 立委的助理羅鈞

在這裡簡單敘述一下劇情,方便看過的朋友複習,也讓沒看過的朋友大概知道這部劇在講什麼。

_____________以下有雷!請斟酌觀看_____________

重新連結和家人的關係

立委沈清楷因為忙於工作,疏忽和家人、小孩之間的關係經營,女兒蕙芳受夠了家中這種看似親近實際上疏遠的表面和平,本來很想要搬離開家裡;但是在一次的事件當中,透過和家中的小狗溝通,終於發現母親一直以來承受多麽大的壓力,以及在家中一個人承受孤寂的感覺。

姚愛寗(右)劇中飾演沈蕙芳在家是壓抑乖乖女。圖/LINE TV 提供

事實上,蕙芳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家中有一種無形的張力正在擴大,她很想要讓父母重修舊好,但卻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著手。她曾經嘗試讓「父親記得母親的生日」,甚至帶爸爸去買禮物、幫母親慶祝,沒想到母親竟然修改自己在臉書上面的生日,想要藉此測試家中最親密的兩個人是不是記得這件事情。

「只有梅爾記得我真正的生日!」母親雅雲說,一方面要和政商名流的太太們假裝表面的關係,另外一方面又要承擔自己懷疑丈夫外遇的焦慮,她他其實很希望家中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她、關心她;然而諷刺的是,只有家中的狗梅爾(傑克羅素梗犬)在意她。

但雅雲不知道的是,女兒也很關心她,只是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夠讓母親感覺到那份關心,才會覺得失落又不知所措。

當一個人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被對方好好善待跟回應的時候4,隨之而來的這種生氣,反而會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加疏遠5。付出的一方覺得自己為何這麼努力卻沒有被看見,被付出的一方覺得為什麼你都不懂我想要被愛的是哪一個點,在一來一回中漏接了球,明明很在意彼此,卻讓彼此都傷心。

蔡燦得劇中意圖割腕,梅爾衝上前阻止。圖/LINE TV 提供

如果你也是那個被夾在父母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蕙芳,其實你真正要解開的並不是父母之間的結,而是你和父母之間的關係——尤其是你和母親之間的關係6。

母親之所以會覺得孤單,是因為丈夫都把心思放在競選上面,而女兒又一天到晚往外跑,她多麼希望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關心她的感受。後來,當女兒願意在家裡多陪伴母親,那個孤單和寂寞的感覺就有所減輕,而梅爾適時地提醒,也成為解開母女沉重關係的鑰匙。

然而,並不是所有母女之間的結,都有解開的一天。

重新連結和過去傷痛的關係

不是所有的遺憾,都可以換到來得及。相較之下,宜甜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她和父母之間的關係複雜,父母離異之後,母親陷入了長期的憂鬱,狀況時好時壞:有些時候看起來很正常,但下一秒可能就要死要活的。宜甜一方面無法原諒父親、另外一方面心中也無法放下在自己面前跳樓自殺的母親,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坐下來好好吃飯,甚至長期借酒澆愁,用酒精來壓抑心中難以解開的悲傷7。

一邊走動、一邊吃東西的心情,是許多「自殺者遺族」8用來「不原諒自己」的方式,可能帶著一點罪惡、可能帶著對自己的不原諒、可能帶著對生命無常的焦慮感,所以沒有辦法安穩地吃一頓飯,可能是一種自我懲罰,懲罰自己沒能夠照顧好母親、沒有能夠在緊要關頭挽救母親的性命,藉由酒精和站著吃飯來傷害自己,逃避最深最深的傷痛和悲傷。

然而,當她發現自己養的貓咪布丁跑去和父親生活之後,且沒有被好好照料,讓她想起了一連串與母親之間相處的回憶,重新回去和「內在的母親」和解9。

簡嫚書與丁寧飾演母女。圖/LINE TV 提供

她還有另外一隻貓叫做麒麟,一直以來跟宜甜都不親近,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這個梗的原因;不過從另一種方向腦補的話,我認為這兩隻貓分別代表宜甜內在兩個不同的自己:

布丁:隱喻了宜甜心中自我傷害、自我責備的自己。

在第四集中布丁吃了宜甜送給母親的絲巾,當年絲巾是被母親嫌棄的,而這個「被嫌棄的東西」竟然被布丁給吃掉了。想到前一段我們提到「我給你的好你卻無法接收到」的例子,或多或少可能隱喻了兩件事情:

第一個,我再也無法用我的方式對待母親、給他我想要給的那種好了,所有的我想要付出的那種好,只能夠「吞掉」10。

第二個是表達他對母親的思念,他好懷念母親替他做的特製布丁,可是再也吃不到了。父親執意把布丁(貓)帶走,某種程度上面也帶走了他跟母親之間的連結。

麒麟:象徵他和父親之間的糾葛關係。

宜甜面臨一個非常矛盾的窘境,一方面他很心疼母親,被父親的背叛(?)或者是外遇事件帶來的傷害,但一方面母親又持續在等待著父親。如果你是宜甜,你覺得自己應該討厭父親,還是要跟父親靠近?

如果你認同父親對母親的傷害,就應該要討厭父親;但如果你認同母親對父親的思念,似乎又要接近父親,因為他是你愛的人所愛的人。

當你不知道要前進還是後退,你可能會選擇的一條路線就是逃跑——這就是為什麼,麒麟只要看到人就躲起來,其實他躲避的不是他的奴才,而是用閃躲來隱喻宜甜對父親的不知所措。

其實,有人可以憎恨和後悔是幸福的,雖然痛苦,但是心中仍然有一個放置的重心,而這兩種個情緒的確會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找不到產生這些情緒的原因,就像羅鈞就面對了兩個人生最大的問號: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老婆會死掉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和別人不一樣

重新連結和自己的關係

羅鈞和太太佩珊從小有跟動物說話的能力,他是立委沈清楷的助理,佩珊則是宜甜動物醫院的助手。在一次離奇的車禍當中,佩珊(他同時有另外一個身分是「寵物溝通師——黑喵知情」)英年早逝,留下重重的謎團。

連俞涵、黃金獵犬「小小」、天竺鼠「阿喵」一家三口一起吃飯。圖/LINE TV 提供

隨著劇情的推進,我們慢慢可以找到第一個問題的答案,而藉由找到第一個問題答案的同時,讓故事的主角羅鈞也找到了他自己。

一個從小被霸凌、被說是怪胎、被詛咒是神經病的小孩,一直壓抑著自己能夠和動物說話的能力,是因為不想要再過小時候那種被大家欺負的生活了。所謂弄假成真(as if principal)11,當他假裝自己不會和動物溝通的那段時間之後,他也慢慢失去和動物溝通的能力。

施名帥嘗試寵物溝通。圖/LINE TV 提供

整個劇情真正要回答的問題是「我為什麼是我?我為什麼擁有別人沒有的這種奇怪能力?」——或者更進一步來說,我可不可以接受自己就是擁有這樣的能力、接受天生和別人不一樣的自己?

從榮格自性化的角度來看,你終其一生都需要帶著某一些面具(persona)來和其他人相處,藉由這些面具,我們在社交的場合可以活出別人所期待的樣子,這是很重要的社會功能。然而,如果我們沒有認識內在真正的自己,先寫自己的內在世界、找到自己真正的性格,那些你所不能夠接受的自己(就像是故事裡面羅鈞擁有和動物對話的能力)會變成你的陰影(Shadow)12,你越是抗拒,它越會影響你。

由此可見,有些時候我們繞了一大圈,只是為了找到我們原本就擁有的那種能力。

那麼要如何找到這個能力呢?榮格的說法是,生命自然會給你答案,隨著時間、隨著夢境的推移,你漸漸會找到出口。這部片的最後也給大家一些方向;不過,為了保持觀看的樂趣,我就在這裡賣個關子啦,請大家起來追這部片,從結局裡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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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與參考資料 冷讀是一種由心靈主義者和占卜師、通靈者和靈媒證明關於其他人的一些細節的技術,用來說服其他人他們知道的東西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目前沒有研究顯示寵物溝通是「有科學根據」的(Evidence based),詳情請請參考這篇文章「從統計來看香港寵物溝通師的槓龜事件」;然而,寵物溝通還是發揮了「虛幻成真」(illusory truth effect)的心理作用,詳情可以參考這篇文章《看起來可疑的動物傳心,為什麼有人還是願意一試?》 筆者自己從不科學的角度,是相信人類可以跟貓咪溝通的。或者說,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溝通到」,光是寵物溝通這件事情本身,如果你相信的話,就可以帶來療癒的效果。你對這個有興趣,可參考筆者過去寫的相關文章《咪寶再見》。 Reis, H. T., Clark, M. S., & Holmes, J. G. (2004). Perceived partner responsiveness as an organizing construct in the study of intimacy and closeness. Ortner, C. N., & Zelazo, P. D. (2014). Responsiveness to a mindfulness manipulation predicts affect regarding an anger-provoking situation. Canadian Journal of Behavioural Science/Revue canadienne des sciences du comportement, 46(2), 117.ISO 690 Papadopoulos, R. K. (Ed.). (2006). The handbook of Jungian psychology: Theory, practice and applications. Psychology Press. CH3 Archetypes, p.73 Mitchell, A. M., & Terhorst, L. (2017). PTSD symptoms in survivors bereaved by the suicide of a significant other.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Psychiatric Nurses Association, 23(1), 61-65. Cerel, J., Jordan, J. R., & Duberstein, P. R. (2008). The impact of suicide on the family. Crisis: The Journal of Crisis Intervention and Suicide Prevention, 29(1), 38. 黃之盈(2017)看不見的傷,更痛:療癒原生家庭的傷痛,把自己愛回來。台灣,台北:寶瓶文化。 「吞噬」這個聯想某種程度上面也是分析的用語,想知道更多有關於母女之吞噬與被吞噬的的關係以及背後的神話象徵,可參考這篇文章關於母親原型的說明:Relke, J. (2007). The archetypal female in mythology and religion: The anima and the mother. Europe’s Journal of Psychology, 3(1). 當然,有些時候「假裝」也會帶來正向的效果,詳情請參考這本書:Wiseman, R. (2014). The as if principle: The radically new approach to changing your life. Simon and Schuster. 「人格面具」與「陰影」這 2 個名詞都來自於榮格的分析心理學理論,前者代表我們習慣在他人面前呈現出來的部分,後者代表我們心中那個不能夠接納的、自己的某一個部分。老實說筆者不確定分析心理學到底是科學還是哲學,不過對這個有進一步興趣的人可以參考這篇文章:Bolea, S. (2016). The persona and the shadow in analytic psychology and existentialist philosophy. Philobiblon, 21(1),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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